計算機專業出身的導演俞白眉:對AI,多么警惕都不過分
中新網北京4月25日電(記者 任思雨)AI藝人庫、AI電視劇、AI生成圖片……本周,各大熱搜榜流量最大、討論度最高的明星,當屬“AI”。
此前,愛奇藝CEO龔宇發表“真人實拍或成非遺”等言論,引發網友強烈批評,盡管后續多次回應,仍難以平息大家的質疑。
“咱們現在快要進入到這個‘非遺傳承人’的行列了。”僅在一天之前,北京國際電影節電影表演公開課上,演員周一圍也曾以“非遺”的比喻無奈地自嘲。“有些‘老手藝’也還在,我們在保護那些‘非遺項目’。”
從去年到今年,AI成為北影節最受關注的熱點,幾乎每一位創作者都在討論AI給行業帶來的機遇與沖擊。如果說,去年電影人們還在欣慰地看著AI生成的“自己和童年擁抱”的畫面,今年大家再談起AI,語氣中更多了一些急切、困惑,甚至焦慮。

“對AI多么警惕都不過分”
計算機專業出身的導演、編劇俞白眉是這幾年最常亮相北影節AI單元的嘉賓之一。他回憶,兩年前他在講AI時還曾遭到大多數人的反對,認為他夸大其詞,“但今天看,顯然是我保守了。”
今年春節期間,他一邊跑“古法手搓電影”《鏢人:風起大漠》的路演,一邊用Seedance“手搓”了多個AI視頻。《鏢人》路演結束后,他就拉著自己公司和吳京公司的人做AI培訓,希望所有人都能學會。
“我身上有個標簽,說我是一個沉迷AI的人,其實我對它充滿了恐懼,我的沉迷在消減我的恐懼,我覺得它每天都在增長。”

在俞白眉看來,AI的發展曲線是垂直向上的。常有人說AI不懂情感、不懂幽默,但膠片也不懂情感,懂情感的是用膠片的人。“所以大家對AI,我覺得多么警惕都不過分。”
但對于用AI做電影,俞白眉并不贊同。“我覺得觀眾不想去電影院看AI電影,我希望所有動了心、動了念的人,要用AI做電影的人,要正視這個問題。當我們擁有了新的科技,一定理解這個新的科技是為新的藝術形態準備的,而不是用它來裝我們的老酒。”未來,“電影”這個詞的定義還會被持續改寫。
他舉例,如果想用AI制作一個類似《鏢人:風起大漠》的傳統電影,就是完全錯誤的想法。因為依照傳統的電影制作流程,一部電影至少需要五六個月的后期,而AI可能會在這期間迭代出下一個版本,幾個月前的作品就已經顯得過時。

對此,導演易小星有同樣的看法:AI是來輔助完成電影的,而不應該是主導電影,這個行為是急功近利地破壞整個行業生態。假如現在告訴觀眾整部電影用300元拍完,但要掏100元買票看它,觀眾肯定會罵街,“如果電影給人的感覺是它很便宜,那我為什么要花這么多的票價去看它。尊重是相互給的,我們要尊重觀眾,觀眾才會尊重我們。”
“‘活人感’會越來越值錢”
去年北影節論壇,創作過《金剛川》《革命者》《志愿軍》三部曲等影片的編劇張珂曾談到,他會把AI當作查資料的助手,但在創作黨政軍史題材內容時,AI的幫助作用不會特別大。
今年北影節論壇,張珂認為AI對自己的影響基本還和去年一樣,它依然是一個工作助手和情緒價值提供者。他會把DeepSeek當電子寵物,寫完劇本就讓它夸自己,這會讓工作變得快樂。而AI在查資料的過程中不太盡如人意,因為它有“討好型人格”的毛病,會編造很多假資料來邏輯自洽。
張珂同時提到,對于占文化產業90%體量的消費級內容,AI的影響是顛覆性的。比如一些原先寫電視劇的編劇朋友轉向了短劇賽道,但剛搞明白的時候又沒有活兒了,因為現在很多漫劇和短劇的劇本都可以用AI生成,甚至80%的內容可能由個人工作室或者純算力生產出來。
他認為,大家對于技術的進步應該保持很強的善意,同時作為創作者要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。面對海量的AI短片,如果電影創作者還想以高高在上的藝術家心態向觀眾灌輸一個理念、或者制造一個噱頭,這樣已經無法“蒙”觀眾了。

“AI就像一面鏡子一樣,讓我們照見了自己。”張珂說,過去可能評判一部電影的標準是卡司、類型、制作水準優先,而現在,“人味兒”和“活人感”應該是排第一位的。在AI越來越值錢的情況下,“活人感”也會越來越值錢。
他以《好東西》《宇宙探索編輯部》《南京照相館》等電影舉例,創作者把對人的觀察和體會通過電影傳達給觀眾,激發他們的真情共鳴,這會是電影最可貴的東西。
“今天的電影創作中,你真正應該發力的不再是PPT、不是概念,不是所謂演員花多少錢,‘我很辛苦’‘我淋雨了’‘我受傷了’……這些東西對觀眾沒那么大作用。最重要的是,我這個作品值不值得讓觀眾花錢去感受,真人跟真人之間交流的珍貴的人味兒。”

“希望有自己堅持的東西”
換臉、動作捕捉、聲音克隆、表情控制……當日新月異、迭代飛快的AI技術越來越多地介入影視劇制作,演員們該何去何從?
參演過《封神》系列電影的演員吳漢坤從演員和AI創作者兩個角度探討了AI授權的話題。作為演員,他不希望把自己的臉授權給一個AI第三方平臺,任由它來做自己的表演。因為演員創作一個角色時,代入的是自己真實的情感和生活經驗,“如果把你的臉授權給別人,別人的表達未必就是你的表達,那作為演員的意義就不對了。”
但是作為一個AI創作者,如果在沒有團隊、低成本的前提下,他可以考慮親自上陣用AI做動作捕捉,用AI將自己的臉轉換成自己希望的形態,“創作者本身的表達意愿是非常重要的。”

北影節電影表演公開課上,當演員周一圍說出“非遺傳承人”的概念時,全場笑聲不斷。他說,表演這門手藝,大家要堅守,而他對演員“變與不變”的態度是:根據時代的變化、根據媒介的變化、根據市場的需要,“咱該變就變,接受,擁抱。”
演員潘斌龍則提出,隨著AI技術越來越成熟,將來唯一可能保存的,可能是線下演出。那種演員與觀眾共處一室、不可復制、不可剪輯的真實體驗,或許將成為演員最后的、不可替代的陣地。

憑借多部短劇出圈的青年演員劉蕭旭認為,AI無法替代人類演員。因為AI的審美是人類賦予的,“永遠在變的是人”。AI講述的可能就是現在發生的故事,而人類需要去發掘未來更多的故事。
他相信,演員與AI的關系不是對抗,而是平衡。作為“手搓手藝人”,他還是希望能夠有自己堅持的東西,再繼續往前走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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